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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永浩的“发布会吸金”衰落史:7年,12场,共“忽悠”15亿融资

一次次的发布会,见证了他在创业路上的那些辉煌和失意外,也成全了他一次次的融资需求。

文 | 铅笔道记者 付艳翠

三天前的“老人与海”发布会,让罗永浩再次站在了镁光灯下。卖掉亲手创办的锤子科技,再次出发的电子烟项目前途未卜,成为“老赖”。过去一年,这位“首席忽悠官”的每一个动作都成为网友和媒体关注的焦点。

新东方英语老师出身的罗永浩,曾经被网友们笑称为“创投圈的相声演员”,一次次的发布会,也成就了他的精彩表演。

回顾过去7年的创业路,罗永浩共开了12场发布会,推出9款手机、1套操作系统,以及拉杆箱、加湿器等生活用品。铅笔道发现,这些产品的诞生前后,除了见证罗永浩要干掉苹果的“意气风发”和他在创业路上的那些辉煌和失意外,也成全了他一次次的融资需求。

计算一下,2013年到2017年的6场发布会后,罗永浩搞定了5起融资。2018年发布的4场发布会其中的一场,为罗永浩拿到2次融资。总金额超15亿元。

注:本文内容主要来自铅笔道记者采访和网络公开信息,论据难免偏颇,不存在刻意误导。

6场发布会搞定5起融资

不谈罗永浩在新东方的“得意”,也不回忆其创办牛博网和英语培训学校的“伤痛”,我们直接从他在2012年进军手机界说起。

罗永浩从宣布做手机开始就非常高调,先是在微博上高调宣布团队的第一款ROM(基于Android的Smartisan操作系统)会在3月27日面市,引起大量粉丝关注。在发布会当日,虽然在操作该系统时频出BUG,但这并不耽误罗永浩高调兜售他即将面世的智能手机。

似乎,在高调的同时罗永浩已经准备好应付各种谩骂和质疑。在一片骂声中,罗永浩依然保持着自信满满,正如他的名言:“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”。

在做手机这件事上,罗永浩的高调也有自己的无奈。作为一个完全的外行,罗永浩在手机行业没有任何经验,这很难为他争取到做手机需要的资金和人才。

“我所有的钱和人,都是因为高调得来的。”这次发布会之后,罗永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,从2012年5月资金到位开始招人,到7月人员基本到位,他一共收到了3000多封简历,最后锤子招到的7名工程师都是听着他录音长大的。与此同行,这场发布会后不到两个月,锤子科技就以4.7亿人民币估值获得7000万风险投资。

随后的4年里,罗永浩的高调同样吸引着资本涌入锤子。用罗永浩的话说,他会在发布会现场靠近前排的地方“埋下”投资人,这些投资人在发布会开完后就纷纷要投他们。

2014年5月20日,锤子手机正式发布,命名为Smartisan T1,但第一款手机就遭遇了产能危机。随后3-4个月,锤子负面新闻不断,落后的配置和糟糕的品控也让许多铁杆粉丝愤怒,T1逃单率从最初的2%一路飙升到接近90%,仅卖出25万台。

然而,这一次,依旧有资本愿意为罗永浩买单。

2015年6月,锤子宣布获得亿元级融资。半年后,锤子科技宣布将在29日发布T2手机,然而就在发布会前一周,该款手机的代工厂中天信破产,老板刘超强失联,拖欠员工3个月工资未发。以至于老罗不得不在发布会现场表示,“我们爱我们的倒霉工作,也爱这千疮百孔的世界。”

T2在发布之际经历了深圳代工厂倒闭危机,甚至有媒体评价他,“情怀毕竟不能当饭吃。”

在接下来的一年,锤子更是迎来多事之秋。2016年,锤子科技被传言倒闭 6 次,被传言收购 5 次,被曝资金链困境 3 次,还被用户起诉 1 次。根据锤子科技投资方、苏宁云商披露的财报显示,老罗的公司 2016 年亏损 4 亿元。因为融资困难,锤子公司面临了长达半年的资金问题。期间不仅一次传出过阿里巴巴小米可能接盘锤子的消息。

最后,他不得不选择与陌陌、得到先后签订合约,以先“拿钱后办事儿(直播)”的方式来赚钱支持锤子M1和坚果Pro的生产。锤子成功挺到了2016年10月18日的发布会,仅一个月后,老罗如愿拿到新一轮融资。

“起死回生”,罗永浩选择用这一个词概括所剩不多的2017年。

2017年5月被罗永浩寄予厚望的坚果Pro来了,在这场发布会后,他说:“今年95%以上能够实现盈利,除非天灾人祸。”他有些哽咽:“累,高兴,觉得这次要成了,虽然这种感觉已经有了四次”。

这次,坚果Pro终于没让罗永浩失望。当年618的战绩来看,坚果Pro成为了京东上手机领域的销售黑马,在双十一促销季中也位列前三。而半年100万台的销量,也证明了锤子手机的受众,从罗永浩的粉丝扩散到了更广的人群。

令人兴奋的是,发布坚果Pro不到3个月时间,锤子拿到10亿元融资。其中成都政府基金作为领头方注资6亿元。此后,曾宣称不能离开北京的老罗再次食言,将公司迁到成都。

这一年, 45岁的罗永浩第一次购房置业。他称,在成都买了一套巨大的保利房子,在锤子成都办公室附近,价格才2万元多一平方米。同样保利的房子,在北京要14万元一平方米。

1场发布会搞定2起融资

2018年,罗永浩连开了4场发布会,过得也颇具戏剧性。

本来,经历了2017年的起死回生,锤子手机2018年开年形式似乎一片大好:既有坚果Pro2017年上百万销量重塑的市场信心,又手握十多亿现金流可以在手机研发、供应链布局等更有底气。据悉,锤子2018年销售目标是350万台,并且这一年还被认为将是锤子扭亏为盈的“元年”。

4月9日,锤子科技在北京工业大学体育馆举办2018年春季新品发布会。这一次主要发布的是手机坚果3,售价1299元起。此外,还发布了一件衣服“伍迪艾伦纪念款,”价格为149元,一双鞋子One Step纪念版。本场发布会的另一亮点是“发布”了锤子科技与有点科技达成合作。

发布会上,罗永浩照例挑出一些网友的评论辅助讲段子。其中一条格外显眼,“两年多了!怎么整天发平价手机?旗舰机呢?”“过去的两年时间,发布会不断的锤子科技甚至没有推出旗舰机。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锤子在资金方面的不足。”

尽管去年锤子科技拿到了10亿融资,老罗也宣称可以像正常厂家一样生产手机,但在手机市场上这笔资金只够小米一年的广告费,公司囊中羞涩也直接让锤子在竞争中难以扩大市场。

一个月后,罗永浩马不停蹄地又在鸟巢开了一场盛大的发布会,除发布坚果手机R1外,最大的亮点是发布了坚果TNT工作站。这一天,鸟巢体育场坐满了将近三万七千名观众,发布会的尾声中,罗永浩宣布该场发布会的门票收入达 484.85 万元。

一个多月举办两场发布会,有媒体评价,他是希望通过不断推出新的产品引起资本的注意,再次获得融资。但这两次的发布会,罗永浩也“失算”了。

资金不足是锤子科技的命脉所在,在不断开发布会的同时,罗永浩也在创新中不断探索其他途径。8月20日,由锤子科技投资,“北京快如科技”研发的社交App子弹短信问世,随后该产品迅速蹿红。

仅7天后,子弹短信宣布完成外部资本注资,金额高达1.51亿元,投资方为高榕资本、成为资本等。发布会40天后,子弹短信再次宣布获得融资。罗永浩对外透露:“五十多家投资机构,才见了不到十分之一。”

此后约一个月时间,子弹短信可谓迎来了“高光时刻”:上线2天就荣登Apple Store第一,全榜第四;官方称子弹短信位居App Store社交榜榜首13天,连续霸榜App Store 9天,注册用户已达7489899人。

子弹短信来势汹汹,外界普遍认为,其将子弹头瞄向了微信。欲要颠覆微信,背后意味着无数的可能性。起码,投资圈里的人坐不住了。铅笔道曾从业内人士处了解到,多数一线机构都前去与老罗洽谈投资事宜,试图先占个坑位。

好景不长,10月份,子弹短信被苹果商店下架,后又陆续被曝内容涉黄等。但是,由于后续增长的动力不足,重新上架的子弹短信用户增长放缓,几乎等同于陷入沉寂。

在第四场发布会上,罗永浩说,连续开四场,人都坐不满了。锤子科技推出的拉杆箱、加湿器等产品也在这些发布会中相继与用户见面,但这些新产品的发布并未给锤子科技带来足够的正面消息。反而是继成都公司解散后,一连串的负面消息围绕锤子科技集中轰炸。

成都公司解散的同时,据财经新闻报道,一度被罗永浩视为能够挽救锤子科技的CTO吴德周,已经计划离开,锤子上海子公司月底也将面临解体。

虽然锤子科技官方微博发出回应,称文章中报道财务状况失实。但不可否认,锤子又回到了2016年濒临“死掉”的状态。

而这4场发布会下来,虽然靠“子弹短信”一下拿到2次融资,但是没能为锤子募来一丁点儿融资。

发布会终于失灵了?

2019年,罗永浩分别在年初和年尾开了两场发布会。但这回,发布会这个“吸金利器”却失灵了。

罗永浩上次露面是在2019年1月15日快如科技2019发布会上。当时他是为了推广锤子科技的即时聊天产品聊天宝(原名子弹短信),并顺带推出了由锤子科技001号员工朱萧木创建的“福禄”电子烟品牌。

发布会后,没能迎来新的融资消息,反而是聊天宝团队解散了。3月5日,聊天宝团队宣布就地解散,原来大约两百人的团队,只保留二三十人,或将回流到锤子科技。关于后续补偿,有内部员工称,“说是有补偿的,但现在(公司)没钱。”

与此同时,罗永浩将锤子卖了。

1月,字节跳动收购锤子部分业务定音。字节跳动回应称:“收购了锤子科技部分专利使用权,将探索教育领域相关业务。”

3月21日,锤子软件(北京)有限公司发生多项工商变更,法定代表人由罗永浩变更为温洪喜,此外,董事也发生了大换血,郑刚、应超、唐岩、铁岭、徐寒、吴泳铭、赵亮、钱晨、朱萧木、辛明全部退出董事行列,罗永浩不再担任董事长,转任执行董事,温洪喜任经理。

4月,位于望京数码港大厦4层的锤子总部,换上了印有字节跳动logo的牌子。

10月31日,在北京工业大学体育馆举行了坚果手机的新机发布会。发布会的主角是坚果Pro3手机,不再以锤子科技命名,即便手机上还印着锤子科技标志性的LOGO,但介绍产品的吴德周、方迟和朱海舟等团队,有了加入字节跳动之后的新名字——新石实验室。

这场发布会最后一页PPT上写道,发布会所有内容属于北京得特创新科技有限公司。这是字节跳动旗下的全资子公司,除了罗永浩,锤子科技原班人马以这种方式掀开了新的一页。

至此,成立7年的锤子和存活时长仅为7个月的聊天宝均与罗永浩无关。

在这期间,曾执着痴迷手机梦的罗永浩开始探寻别的出路。

4月,罗永浩改变创业方向,投身电子烟行业,担任电子烟“小野”科技合伙人,电子烟品牌“小野”面世。这次没靠发布会,借着电子烟的风口,“小野”于10月12日获得融资。

但世事难料,就在罗永浩准备在双十一大干一场时,11月1日,烟草专卖局、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《关于进一步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电子烟侵害的通告》,让罗永浩的电子烟“哑火”了。其明确规定,各类市场主体不得向未成年人销售电子烟,敦促电商平台及时关店铺下架商品。

得意的时候看淡,失意的时候多抱以希望。

1个月前,老罗在微博上频繁求助。连续14天发文,希望认识一些大企业的高管,所涉及的领域也是五花八门。他想要联系的产品包括瑜伽垫、餐具、儿童玩具、家电、隐形眼镜、情趣用品、卫浴、医疗器械、服装等品牌。11月20日,罗永浩在吊足了人们胃口之后,终于宣布了发布会的主题和时间。

12月3日,时隔近11个月,罗永浩又站在了公众视野前。发布会上,基于海洋仿生学的物理抗菌防污技术Sharklet被介绍给公众。他介绍Sharklet技术的发明人Anthony Brennan博士是国际著名的材料工程学家、美国海军研究所项目专家、佛罗里达大学终身教授,也是Sharklet Technologies公司的创始人,公司成立于2007年。

这次发布会上,罗永浩也自嘲为“首席忽悠官”。他表示,这项高科技技术落地的领域首先是医疗领域。他称,鲨纹技术对任何“超级细菌”都有用。“一切进嘴的都可以用”,他们已经在和企业合作使用鲨纹技术的高端抗菌筷子,最早明年开始投入市场。其余的领域比如体育用品、旅行箱、冰箱冷藏室、表带,乃至情趣用品都会陆续开发推出。

然而,丁香园很快发布了一篇文章《用了抑菌材料做的背包,就不会感染疾病吗?可能对细菌有些误解……》对其表示质疑。丁香园首先强调抑菌不等于杀菌,微生物也并不一定需要接触才能传播。其次,抑菌材料已经应用于医疗领域,但大多为一次性使用产品,而生活化场景中的物品往往是反复使用的。

更糟糕的是,有媒体评价,这场发布会不免让人们失望,甚至被吐槽为罗永浩的个人“直播带货”。

如今,发布会仅过去3天,这个“吸金能手”这次能否再次发挥作用,我们还不得而知。不过,罗永浩显然还在创业这条路上,虽然这条路充满艰辛,但正如他在“老人与海”的发布会上所说,“我已不在限制消费名单之上,其实我过得很好,正在尽快解决债券问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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